小鱼跟赵宁在众多人群中就像是透明的,人们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,宴会厅的东边有一个向上的楼梯,小鱼穿过大厅上了楼梯,每走一步,脚步都异常沉重。
二楼跟一楼的格局一样,也是摆满了桌椅,不同的是铺的桌布是红色的,还有就是小鱼听到的音乐竟然是哀乐……
低沉悲怆的哀乐缓缓回荡在大厅里,曲调缓慢压抑,调子沉沉地漫过每一处角落。没有激昂的声响,只有绵长哀伤的旋律,一声声叩在人心上。
唢呐吹奏出凄婉的调子,混着低沉的弦乐,声声悲凉。
相比楼下哀伤的人群,楼上的氛围热闹极了。满堂宾客熙熙攘攘,桌上杯盏交错,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亲友们笑语喧哗,互相道贺,打趣说笑,此起彼伏的祝福声,暖意融融。
灯光映在一张张笑脸上,人们举杯庆贺,说着吉祥的祝词。小孩在席间嬉闹奔跑,大人们寒暄闲谈,满室热闹喧嚣。空气中飘着菜肴的香气,一派红红火火的喜庆气象。
只是这周遭的喧闹尽数被这乐曲压下去,小鱼听着这曲子,心口像被沉沉压住,一股酸楚漫上心头,让人眼眶发酸。
哀乐一遍遍地循环,与入眼的一片热闹景象格格不入。穿着大红喜服的两个新人穿梭在宴席中,有的长辈拉着新人的手殷殷叮嘱,眉眼满是欣慰;同辈的亲友起哄玩笑,欢声笑语此起彼伏。
新娘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,眼底藏着一丝腼腆,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;新郎不停举杯应答,笑意真诚,忙得应接不暇。
小鱼跟赵宁立在楼梯口一脸茫然……
哀乐与喜乐交织缠绕,眼前景象和楼下的景象在小鱼和赵宁的脑海里交缠。一侧白幡飘摇,宾客垂首默坐;另一侧红绸高挂,新人正逐桌敬酒。
喜宴的喧闹、丧宴的悲戚揉作一团,真假难辨,这层层的幻境让两个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。
忽然一股冷冽的气息从小鱼周身炸开,常司辰大喝一声。小鱼只觉得脊椎一阵发麻,耳边隐约响起细微的嘶鸣。弟马抬眼,眼底浮起幽碧寒光,这交错的幻象霎时碎裂。
阴风卷夹着红喜白纸剧烈震颤,宴席上的人影开始扭曲虚化,杯盏、饭菜、白幡、红灯一同碎裂。
哀乐戛然而止,喜庆唢呐声骤然中断。那些悲欢假象如同被利刃划开的薄纱,片片消散。
整个二楼的宴会厅里只剩下两个身穿喜服的新郎新娘,只见二人的脸变得扭曲,一块块的妆粉像碎裂的墙皮一样块块剥落,那华丽鲜艳的喜服也变得破碎不堪,他们一起抬手指向了小鱼跟赵宁二人。
风卷碎影褪去,露出幻境背后原本的样子。刚才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变得破败不堪。常司辰立在小鱼体内,冷眸扫过四周残碎的虚影,声音低沉:“人间悲欢本是幻象,这点迷局,休想困住我堂上弟子!”
对面的新郎新娘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,那声音比这宴会厅还要破败不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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