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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夏夜的风（第1页）
训练结束之后，天还没有完全暗透。
路灯刚亮起来，光线从围网顶端铺下来，在草皮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的亮白色。
方兴坐在长椅上整理器材，把散落的标志盘摞好放进袋子里。
邱阳、陈旭和林远没有立刻走。三人坐在长椅另一端，手里各自握着水瓶，没有拧开，也没有放下。
风从围网外面穿过来，带着夏夜特有的那种干燥气息。
草皮上的热气正在被风带走，在光线变暗的过程中逐渐散开，露出草叶本身的气味。
邱阳先拧开了水瓶，但没有喝。
他握着瓶身，侧过头看了一眼铁网门的方向：“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，风向变了。”
陈旭说：“风没有变。是你传球的方向变了。”
邱阳没有说话。
他把水瓶举起来喝了一口，拧好盖子放回长椅上。
林远坐在长椅最边上，看着场地中央那排还没有收起来的标志盘。
他没有说话，但他坐着的姿势比平时更放松了一些。
陈旭开口了：“你今天传的球，大多数是向前的。”
“今天练的就是向前传球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以前练完向前传球之后会回头看一眼落点。今天你没看。”
邱阳侧过头看了陈旭一眼，但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回头看。
他坐在长椅上，目光落在那排标志盘上，风从草皮上方穿过来，把他额头上的汗吹干了。
林远坐在长椅边缘，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并没有加入，但他坐着的姿势比刚才更直了一些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也在场。
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方兴的方向，然后转回来。
方兴收完器材之后没有走回办公室，在长椅另一端坐下来，侧过头看了三人一眼：“你们三个还不走？”
邱阳说：“等一下再走。”
陈旭没有说话，但他没有站起来。
林远也没有站起来。
方兴没有催。
他坐在长椅另一端，面前是入夜后正在变暗的场地，身后是新铺好的草皮和正在亮起的路灯。
他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明天的训练内容跟今天一样。你们回去把今天的训练过一遍，想清楚哪些地方需要调整。”
三人没有回答。
风还在吹，把他外套的下摆掀动了一下又放下。
方兴站起来，拿起长椅上的训练包：“锁门了。”
三人站起来。
邱阳背上包先走了，陈旭跟在后面，林远走在最后。
方兴锁好门，站在铁网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在土路上走远。
路灯在土路面上铺开一段一段的光区，三人走在各自的光区里，步幅不同，节奏不同，但方向一致。
方兴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，夜色正在从巷口的方向铺开，铁网门的方向在他身后持续亮着，像一道正在等待被再次打开的门槛。
他走完第二段光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，侧过头往铁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门已经锁好了，场地空无一人，但长椅上还残留着三人坐过的温度，他收回目光，继续走完剩下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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