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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下乡收药材

偏屋的门开着半扇。陆展元走进去的时候，母亲已经在里面了。

四样装的布袋堆在地上——黄精、干姜、陈皮、艾草——每一包她都打开来看过了。——太少了。

陆展元站在旁边没有说话。

这点东西送一趟苏州——不划算。她把布袋系上——你爹怎么说？

爹说药铺是零买的价。要加量——得去乡下找收山货的药材商。

母亲嗯了一声——你爹说得对。

她把最后一系好，拍了拍手——今天去塘汇走一趟。

陆展元跟着母亲出了门。她换了一身短褐，袖口挽了一道，跟那天去收药材时一样。出了城往西走，路是土路，前一天下过雨，路面还带着一点潮。母亲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——没有多说话。

塘汇镇口有一家收山货的铺子。母亲没有直接过去——在对面茶摊坐了下来，要了两碗茶。

陆展元跟着坐下。位置跟他昨天跟父亲来时一模一样——但他注意到母亲看东西的方式不一样。

父亲昨天看的是进去的人多还是少搬出来的货怎么装的。母亲看的不是人——她看的是铺子门口堆的那几袋货，袋子上写的字，还有地上车辙印的深浅。

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——视线没有离开对面。

一碗茶喝完——走吧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方脸，袖子挽到肘弯。看到有人进来，他抬起头来——要什么？

母亲没有多话——黄精，干姜。各三十斤。

汉子看了她一眼——哪里的？

嘉兴陆家庄。收药材走。

汉子顿了一下——价钱。干姜一斤十七文，黄精二十一文。

母亲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看了一眼柜台后面架子上摆的货——你这个黄精——晒了几个太阳了？

汉子的表情动了一下——三个。

母亲摇了摇头——两个半。我来的时候看了你门口堆的那袋——边上的颜色还没收透。十六文。

汉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
行。明天来拉。

母亲点了点头，没有多留，转身走了出来。

走出镇口的时候，陆展元忍不住了——娘——你怎么看出是晒了两个半太阳的？

母亲走着，没有转头——边上的还带一点青。晒透的黄精是整体发褐的——不会头尾两个色。

陆展元没有再问了。走了一段路，母亲说——你爹跟你说做生意要先知道货从哪里来。我说是——要先知道货长什么样。一个东西你没见过好的——别人拿坏的给你，你也不知道。

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。父亲坐在廊下——谈好了？

母亲嗯了一声——明天去拉。黄精干姜各三十斤——十六文。

父亲没有多问——

陆展元站在院子里。他看了看父亲，又看了看母亲——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。

院子里的光正在变暗，墙角的草被风吹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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