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所说甚是,只是再过两日,依照祖制,新妇回门前要在夫家祭祖告庙,这……”
掌家数十年,老夫人何等人物,似此种顾虑,哪里真就需要沈氏来提,但当下她也不置可否,只摆了摆手。
沈氏也未再言,重新站直身形,候在一旁。
内园这对上了年纪的主仆自是心照不宣,但承晖院那边却是有人不太淡定。
却说小依从小厨房回返,来至正房前,先问小姐可有叫人,廊下的林家丫鬟摇头表示没有,小依便还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,踏入一脚,侧身听向里间,瞧着却是没有动静,却也默默退出,重新将门掩上,转而退往耳房。
抬手推门时,小依顺手接住门环上自解掉落的彩带,迈进屋,掩门,回身,并快步向屋角的木箱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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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为贴身丫鬟,小依小童二人说是跟小姐一屋住着,实则睡的只是支在小姐内室槅门外的板床上。
非是相府无有财力给女儿更宽大的住处,这里却是绕不开律法中对官户府邸的规制要求。
须知官员虽是以职位高低区分府邸占地,但大到府邸朝向、开门方位、侧门角门数量位置,小到外院内宅划分、各房建制形式,其要求只会因官职越高而要求越多越细。
正因如此,即便贵为相府千金,都不用说如今住的“承晖院”,单单夫妻正房,就比林莹以前自己的房间要大上不少,连带小依小童这样的贴身丫鬟也跟着沾了光,竟能有个真正有墙有门的“屋”。
白天小依要跟在小姐身边,小童又在厨房,二人住的这间屋子自然也就没人在,可即便如此,那道房门也不能锁。
其中当然有为了进出方便的考量,更重要的是,说到底她俩都还只是下人——下人住的地方,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就敢说落锁。
但小依还是提前在小姐那里求了个准,白天人不在的时候,允许她给耳房门环系条带子——不过挽个虚扣、推门就开的那种。
这个要求的确不过分,林莹之所以答应,除了对这两人确实多些宽容外,也因以前在娘家时就有类似习惯。
细究起来,这习惯的缘起,最初还就是来自于林莹自己。
确切时间林莹也已记不太清,只知彼时年纪尚幼,某次四哥外出数日回来,给她捎了一把鲜艳的彩绦,材质轻薄随风而舞。林莹一时兴起,便让小依挂在门环上,也是由此引出后来每当外出不在,小依就会惯例将彩绦挂上去,再到后来,林莹觉着好玩,又让编了好看的绳环来轮流替代。
时至今日,林莹自知既已嫁为人妇,丫鬟们不能再像过去那般跟着一屋混着,但她也很清楚,既为新妇,在完全熟悉夫君秉性之前,自己在娘家的各种习惯还是不能贸然露出,但丫鬟们既然单独有个屋,有个这样的小要求,想来也不影响,是以小依提请时她便欣然应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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