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形干瘦,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青白色的中年男人,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了这块木牌。
这木牌取阴槐木削成,边角打磨圆润,带着木头本身的纹路,色泽暗沉发灰,像是常年埋在阴湿土里浸饱了寒气。
正面竖写着五个名字,是五鬼的讳称,字迹不是寻常楷书,歪扭瘦长,笔迹诡异发黑,旧朱砂早已褪成暗褐色,隐隐裹着一层散不开的阴晦。
名字之间穿插细碎的锁魂符文,一圈圈绕着字,把五个名号串在一起。
暗处细看,字迹缝隙仿佛有淡淡的黑气缓缓蠕动,牌尾钻了小孔,穿一根发黑的粗红绳,绳上沾着干涸发黑的血渍。
这便是纹身师用来拘控五鬼的本命木牌,当年封灵入纹,全靠这块木牌牵住它们的魂丝。
可是,五道虚影顺着香火远去,踏入轮回的刹那,藏在暗处、由纹身师保管的那块槐木拘灵牌瞬间碎裂。
木牌原本沉凝的寒气一瞬抽空,刻在木上的五个名字、缠绕的锁魂符文迅速黯淡下去。一道裂纹自牌心炸开,飞快向四边蔓延。发黑的旧朱砂崩碎炸裂,原本缠在字迹里的丝丝黑气,像断线的烟缕,轻飘飘散在空气里,再也聚不起来。
不过瞬息,维系它的拘魂锁链随着五鬼得到超度,彻底断掉。再也没有力量可以号令、束缚那五只阴灵。
纹身师心头狠狠一沉,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为控的媒介被毁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颧骨偏高,眼窝陷得很深。一双眼瞳黑得发沉,黑发随意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手指细长,指腹带着洗不掉的暗褐色墨渍,指节上还有细小、密密麻麻的旧针疤。
他自己的脖颈、小臂布满阴纹,尽是些小鬼、暗罗的图案,在昏暗灯光下看着仿佛微微蠕动……
“能破我的锁魂牌,有点意思!”
纹身师吐出一句淡淡话……
赵宁收拾完毕院子里的东西,回去龙哥的客房里找小鱼。
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床里。
被子随意的盖在身上,就那样侧躺着,看着没什么精气神儿。方才做法时清明沉稳的神采一点不剩,脸色泛着一层虚浮的白,唇色淡得近乎无光。额上还留着未干的冷汗,濡湿了鬓边的碎发。
就那么平静的躺着,呼吸轻缓又发虚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浅浅的倦意。手臂无力搭在身侧,指尖微微发颤,那是借白仙之力持离魂刀、斩断阴丝耗损过重的缘故。
赵宁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头发酸。人前他镇得住煞气、渡得了阴灵,此刻卸下一身担子,单薄又虚弱。
他不敢高声说话,转身拿过来柔软的毛巾,小心擦去小鱼额间的汗,又拉过被子,轻轻盖到她的肩头。
屋里静悄悄的,只余下小鱼安稳却疲惫的呼吸声。
白奶奶是又欣慰又心疼,她看到了小鱼的成长,鱼清江也满眼心疼,于是他留了一丝淡淡的暖意护着小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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