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云让张名赫带着大勇小鱼出去等着,几个人都不愿意出去,最后在郝云的一再要求下,张名赫才带着大勇退到了塔外。
小鱼则是紧紧的跟在郝云身后。
昏暗光线下,塔壁上的墙画大半剥落褪色,颜料发黑发暗,很多地方被霉斑覆盖,只剩下残缺模糊的轮廓。
画上隐约能看见菩萨的身影,线条有些怪异,有的地方像是被小手的扒拉扣扯过,支离破碎。
塔的正中摆着一座石质祭台,石台边角崩裂,表面坑洼不平,布满深浅不一的暗红色痕迹。
石台边缘缺了大块碎石,上面散落着腐朽的残片与干枯发黑的草梗,积着厚厚的尘土。阴冷的婴啼声就在石台周围盘旋不散。
郝云深吸一口气,再次睁开眼睛时,目光往下一扫,心脏骤然收紧。
塔内地面散落着细碎发白的婴儿骸骨,大小不一,有的骨头碎裂,混在厚厚的尘土之中。几具小小的干瘪尸体蜷缩在角落,皮肉发黑干枯,衣物早已朽烂成碎絮。
阴气在尸骨之间翻涌,那阵阵婴啼,便是从这一堆残骸里飘出来的。
俯身细看,地上的尸骨并非零散摆放,而是一层叠着一层,层层堆积。细小的骨片相互交错,有些被尘土半埋,有些裸露在外,新旧遗骸摞在一起,积了不知多少年月。
阴雾顺着骨缝缓缓涌动,那连绵不绝的婴啼,自这层层叠叠的骸骨堆里不断涌出。看着这堆积如山的遗骸,一股悲凉感漫上来,无数婴灵被困在这古塔之中,永世不得脱身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腥闷的味道,看着满地遗骸,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寒意,死死攥住人的心神。
小鱼当然也看到了这些,她此刻的表情比郝云还要复杂。
“师父?”
“嗯!”
郝云没有让她多说话,而是闭眼跟身后的师父们沟通。
堂口仙家温润柔和的气息缓缓铺展开,像一层暖光,慢慢漫过层层堆叠的骸骨,塔内刺骨的阴冷稍稍褪去几分。
那些萦绕耳边凄厉的婴啼,也随之弱了下去,化作细碎委屈的呜咽。
郝云放轻声音,语调平和,对着飘荡在骨堆间无数小小的魂影开口:
“孩子们,我们知道你们受苦了。多年被困在此塔,不得投胎,日日受怨气折磨。我们今日过来,就是来帮你们解开枷锁,送你们去往轮回,不必再困在这黑暗塔里承受苦楚。你们不必害怕,我们不会伤害你们。”
魂影在暖融融的仙息里轻轻晃动,细碎的咿呀声此起彼伏,似在回应。小小的魂影轻轻浮动,似在聆听。
郝云说完,那小小的魂影们开始现形,温润仙光之中,那些飘忽的小小魂影渐渐凝实,一一显露出模样。
郝云跟小鱼目光扫过,心头猛地一震,暗自吃惊。眼前浮现出来的,竟全部都是女婴的魂体。
一张张稚嫩苍白的小脸,怯生生浮在层层骸骨之上,一双双眼睛蒙着浓重的悲戚。
她万万没有想到,被囚禁在此塔的所有婴灵,无一例外全是女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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