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看着霍老爷身后的那个年轻人。
赵宁连忙圆场:“霍老爷请别见外,我家小鱼师父也是性情中人。”
“嗯,无妨!”
“那请问霍老爷有什么事?”
霍老爷抿了一口茶水……
原来,霍老爷的夫人,是个戏痴,平日里就喜欢听戏。
这位富家太太平日里端庄娴静,一身锦衣珠翠,举手投足皆是豪门贵妇的气度,待人接物从容有度,凡事都淡淡的。
可只要一谈及戏曲,整个人便好似卸下了满身规矩,眼里骤然燃起灼灼光彩。
聊起折子戏、名家唱段,她话便多了起来,精致的玉手会下意识轻抬,婉转比划水袖身段,红唇轻轻翕动,低声跟着哼唱戏词,全然忘了周遭的应酬与寒暄。
只要是戏,她都容易入戏,听到悲处眼角悄然泛红,为戏中人的命运暗自垂泪;逢到大团圆唱段,眉眼间又漾开真切欢喜。喜怒哀乐全跟着剧情。
身边亲友时常劝慰,台上不过逢场作戏,都是编排出来的故事。她只是轻轻摇头,眉眼带着一份化不开的执拗:“台上戏,皆是人间情,戏中人的苦乐,都是真的。”
霍老爷对夫人的感情忠贞不移,只要夫人想做什么,他都会满足。所以霍夫人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府中琐事她皆看得淡然,心底那份执念全系于梨园一曲。什么金银珠宝,玉器古玩华服美衣,对她来说都不过是身外之物。
闲暇时闭门翻看旧戏本,逐字琢磨唱腔、身段与眼神,霍老爷就在一旁看书写字。两个人的生活无比的恬静安逸。
霍老爷每个月都会请一波戏班子来家里给夫人唱戏,看着夫人对戏曲如痴如醉,正如他对夫人也如痴如醉。
不知为何,这一次来的戏班子唱的戏与众不同。
没人知道他们从何处来,也无人见过他们白日走动。霍老爷为了俘获夫人芳心,特意花高价请他们过来给夫人唱戏。
戏班子选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搬进了霍府,没有车马喧嚣,没有人声响动,整队外地戏班子,无声无息搬进了偌大的府邸。
无人看见他们如何进门,无人察觉他们何时落脚。
霍夫人本就是极痴戏的人,寻常名角、传世戏本早已看遍,向来淡淡无感。可这一次请的戏班子,她格外期待。
为此,霍老爷重修了霍家宅院里的大戏台,这戏台四角檐角高高扬起,檐脊雕琢龙凤瑞兽,栩栩如生。
上方悬八角华盖藻井,木雕缠枝牡丹、八仙戏文纹样,描金绘彩,金碧辉煌,既能拢住唱腔,而且余音回旋不散。
两根朱红盘龙巨柱挺立台前,柱身鎏金浮雕盘绕,刻一副黑漆金字楹联。台沿雕花栏杆玲珑精巧,镂刻灵芝花鸟,每一处木构件皆是精工细琢。台边悬挂串串朱红宫灯,灯火融融,柔光铺满整方高台。整座戏台雕梁画栋,极尽豪门富丽,一眼望去华贵夺目。
霍府上上下下的人对这个戏班子也是兴趣颇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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