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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四种方式（第1页）

而道这个东西，从来不是靠熬年头熬出来的。

天底下的事，有些可以靠时日慢慢地磨，磨得久了，多少总有些进益；可道不同，道是心上的事，心若不开，纵是熬干了千百年的光阴，也终究是站在门外，一步也迈不进去。浮生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，所以他才会在心里，把这条路推演了一遍又一遍。

头一条路，是苦修。这条路最稳，也最慢。不借外力，不求捷径，只凭一己之身，日复一日地打磨心性，把那些浮躁的、锋利的、不肯安分的东西，一点一点地磨平了，再在这磨出来的平地上，慢慢地走。以她的资质，再熬个三五百年，未必不能摸到那一线门槛。可三五百年的光阴，于她是漫长的煎熬，于浮生……浮生不愿想下去。三五百年的风霜雨雪，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捱过去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；这条路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每次想到最后，都觉得心里堵着一块东西，说不清是什么。

第二条路，是积功累德。行善事，救世人，攒下一身功德，再借功德之力叩问神门。这条路比苦修快，也比苦修险——功德这东西，攒起来难，散起来却快。一念之差，便能前功尽弃。好比一件华美的衣裳，一针一线地绣上去，不知要费多少心力，可只要轻轻一扯，整片锦绣便应声而裂，再也补不回去。何况小唯这孩子，心性是好的，可“好”与“道”之间，还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。打捞落水的孩童是积德，施粥济困也是积德，可若那积德的路上，始终未能在她心底激出一点回响，那功德终究只是浮在皮相上的东西，风吹得走，浪也卷得走。

第三条路，是借外力点化。寻一位上神，求一道神谕，或借一件神器，强行替她开一线天机。这条路最快，也最脏。浮生自己便是寒冰地狱之主，若他肯动用权柄，未必不能替她谋来一线捷径。可他不能。不是不愿，是不能。借来的道，终究不是自己的道。她若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，那肩膀一撤，她便要摔得比谁都惨。

摔下来尚是轻的，怕的是摔碎了那颗原本还算完好的心。人不该靠借来的灯照路，那灯虽也明亮，却照不透自己的脚底。

第四条路，是合道。

合道成神，是这四条路里最正的一条，也是最难的一条。所谓合道，便是让自身之性与天地之理相合，让一己之心与众生之心相通。通了，便成了；不通，便是万劫不复。这“通”字说来轻巧，真要做起来，却如同要把两条互不相干的江流，生生在地底凿出一道相通的暗渠，差一分，偏一毫，都到不了该去的地方。妈祖走的就是这条路——她不是修上去的，她是“合”上去的。她把自己整个儿地交了出去，交给了海，交给了那些在浪里挣扎的人，于是海便认了她，人便认了她，天地便认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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