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四中文

第324章 北号之山（第1页）

北号之山的山脚下只有一棵树。

师和顺是在第三天午后看到它的。他走了两天灰白色的碎石地，第三天早上翻过一道低矮的碎石脊，看到了北号之山。山势不高，山体极宽，从碎石脊上望过去，山脉向东西两侧延伸，看不到尽头。山脚处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植被，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深沉的、近乎墨色的光泽。

他在山脚处看到了那棵树。它长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，周围没有其他树。树干笔直，约莫两三丈，树皮呈灰褐色，表面有细密的纵向裂纹。叶子很密，呈羽状，颜色偏深。花开在枝条的顶端，很小，很密，呈深红色，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、近乎暗火般的光泽。花下面的枝条上结了一些果实。那些果实不大，约莫拇指大小，呈椭圆形，颜色偏深，近乎紫红色。

他走到树下。果实表面光滑而紧实。他用指甲轻轻划开果皮，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果肉。果肉很薄，中间是空的，没有核。他尝了一口。味道酸甜，带着一种清冽的甘味。他吃完了那颗果实，又摘了一颗。果肉中间确实没有核，只有一个极小的、近乎透明的空腔。

他站在树下。周围没有鸟叫，没有风声，没有虫鸣。空气中只有那棵树散发出来的、极淡的、近乎清冽的甘味。他把那朵花、那片叶子、那颗果实的形状和味道一一记住。他记得武罗在青要山说过，山中有木，其状如杨，赤华，其实如枣而无核，食之不疟。

他站在树下吃完了第二颗果实。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那声音从山脊的方向传来，不高，但很清晰。他放慢动作，沿着那个方向看过去。在暮色中，他看到了一样东西。那东西不大，约莫一臂长，身体粗壮，四肢很短，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。它的头部比身体略大，两只耳朵很长，竖立在头顶两侧。它的眼睛不大，但形状很特别，呈椭圆形，向前突出。它站在灌木丛的边缘，头部缓慢地转动着。然后它低下头，用鼻尖碰了一下地面。它碰完之后，抬起头来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近乎喘息般的鸣叫。那声音不高，但在暮色中回荡了一会儿才消散。它叫完之后，转过身，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。

他没有动，直到那只兽完全消失。

他站在那棵树下，一直站到暮色完全降临。然后他坐下来，背靠着树干。风从山脊的方向吹来，带着湿润和咸味。他坐在那里，很久没有动。树上的果实还在。他没有再摘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背靠着那棵北号之山唯一的树，看着暮色一点点加深。远处的山脊已经看不清了，只能看到一层灰白色的、像是雾气又像是水汽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从山脊后方升起。他坐在那里，很久没有动。北号之山的杨树、食水和那片海已经走过了，而前方的路还在延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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