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耀祖推门进来时,程万里刚把昨晚从军工厂带回来的生产报表看完。窗外天还没亮透,湄南河上的晨雾薄薄地铺在河面上。
“司令,工地食堂的事初步查清楚了。”何耀祖把调查报告放在桌上,“第九局顺着采购单据往上倒查,发现大米和猪肉的采购价被虚报了将近一倍,差价流进了暹罗邦物资局一个副局长的私人账户。这人以前是泰国军政府时期的粮食调配官,留任以后分管邦级物资采购。”
程万里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放在桌上。“留任官员,刚接手就敢伸手——你觉得只是留任官员的问题?”
何耀祖沉默了片刻。“司令的意思是,还有我们的人?”
“他们才来几天,没有胆子自己干。往深里查。明面上不要再大张旗鼓,对外就说工地食堂的案子已经结了——该办的办了,该毙的毙了。让他们以为安全了,自己露出马脚。”程万里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查清楚以后不要声张,直接报给我。”
何耀祖合上笔记本,转身出去。他刚走到门口,商务部的人就匆匆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,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。
“司令,美国那边回复了。他们愿意买我们的无烟煤和天然橡胶。第一批订单包括每月至少四船煤,两船橡胶,按我们之前报的国际市场价,用美元和黄金各半结算。美方建议由他们派民用货轮来运,停靠磅逊港,首批装货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程万里站起来,两手撑在桌沿上,“回去以后把英国的供应削掉三分之二——我们在马来亚问题上立场不同,没必要让他们过得太舒服。另外通知工业部,煤矿和橡胶园要扩大产能,优先保障出口美国的分量。泰国西港那边的旧橡胶加工厂,让陈文礼派人去修复一下,就近加工干片后再装船,减少运输损耗和水分超标。”
商务部的人一一记下,转身快步出去。程万里坐回椅子里,把美国人的电报和46式步枪的试射报告并排放在桌上,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浓茶。
华盛顿,白宫。总统把中南共和国发来的贸易确认函放在办公桌上,靠在皮椅里沉默了一会儿。国防部长刚汇报完中国战场的局势,桌上的电报机还在吐着纸带。
“现在光头已经出现疲软,东北的防线被撕开了口子,打不过红军了。”总统拿起那份关于中国战场的评估报告,翻了几页扔在桌上,“真实废物。要飞机、要军舰、要贷款,什么都要,还不肯出一分钱。想得太好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中南共和国的贸易确认函,又看了一眼。“看看这个程万里——要什么就明码标价拿东西换。煤、橡胶,都是现货,价格公道。一分钱没要,还让我们自己派船去运。跟这样的人做生意,比填那个无底洞强。”他把确认函放回桌上,拿起笔在国防部预算报告上又批了个“暂缓”。窗外几辆卡车正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缓缓驶过,远处国会大厦的穹顶在晨光里泛着灰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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